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地板上擦第三遍水渍。昨晚暴雨冲垮了阳台的排水管，雨水倒灌进客厅，把那盆绿萝泡得叶子发蔫。物业说修理工要下午才到，我只好先卷起裤腿处理积水。 "妈，我的校服呢？"儿子揉着眼睛靠在门框上，睡衣领子歪到一边。我指指洗衣机顶上的塑料筐："昨天洗好晾阳台了，现在全得重洗。"他嘟囔着去翻筐子，突然举起一件湿漉漉的T恤："这上面怎么有泥点？" 我凑过去看，浅蓝色布料上溅着几点褐斑，像是从工地带回来的。突然想起昨天傍晚在小区门口遇见的装修队，他们扛着水泥袋往3号楼走，鞋底沾的泥巴在台阶上拖出老长的印子。 "可能是风吹进来的。"我含糊地应着，把绿萝从积水里抢救出来。根系泡得发白，像老人浮肿的手指。去年搬家时，这盆植物跟着我们从老房子过来，当时只有三片叶子，现在垂下来的藤蔓都能碰到地板了。 十点钟，阳光终于穿透云层。我把洗好的校服晾在飘窗，水珠顺着衣架滴在瓷砖上，洇出深色的圆点。楼下传来电钻的嗡嗡声，夹杂着装修工人的吆喝。3号楼的外墙搭着脚手架，绿色的安全网在风里晃啊晃，像片随时会飘走的海。 "阿姨，能借下扳手吗？"对门的小姑娘探进半个身子，马尾辫上沾着墙灰。她家在重装厨房，每天都有各种工具在我家门口进进出出。"在阳台工具箱里，"我擦着手指上的洗衣液泡沫，"自己拿，钥匙在门框上。" 傍晚修理工来的时候，雨又下起来了。他蹲在阳台检修排水管，工具包敞开着，露出几截生锈的管件。我递过去一杯热水，他仰头喝时，喉结在晒得黝黑的脖子上滚动。"这管子太细了，"他抹着嘴说，"得换粗的，不然下次暴雨还得堵。" 晚上哄儿子睡觉时，发现他枕边放着那盆绿萝。原本耷拉的叶子被重新插进花盆，根部裹着浸湿的纸巾。"老师说植物也有生命，"他迷迷糊糊地说，"我要救它。"我轻轻掖好他的被角，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但排水管的咕咚声小多了。